虬龙身后是那条从配重井盘旋上来的坡道。坡道里还有应急灯在亮,惨白色的灯光照在防滑水泥地面的菱形纹路上,纹路上踩满了靴底的血印和孩子们赤脚留下的灰白色足痕。坡道深处还在传来闷响,不是爆炸声——爆炸声已经没了——是混凝土结构在失去支撑之后缓慢沉降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是巨兽在翻身的声音。
虬龙的战斗服右肩位置被实验体骨刺划开的那道口子还在,口子下面的皮肤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凝了,血痕边缘的皮肤微微外翻,在冷风中有一点发紧。
在他前面,老兵们正在把孩子们从通道出口往碎石坡下转移。碎石坡是装卸区的地面部分,原本是卡车和货运升降梯之间的连接平台,现在只剩下一个缓坡,坡面上堆满了从二号堡外墙上震落下来的混凝土碎块、弯曲的工字钢残段、被爆炸抛出来的设备零件——齿轮、轴承座、半截断裂的传动轴,所有这些东西在灰黄色天光下反射着不同程度的锈蚀光泽。
茱莉亚站在碎石坡中段,一只手抱着脚踝上戴着金属环的小女孩,另一只手牵着那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腿在走出通道的时候被一块飞溅的碎石擦破了小腿,伤口不深,但血沿着小腿流到了脚踝,在灰白色的病号服裤腿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只是牵着茱莉亚的手,一步一步地踩着碎石往下走。茱莉亚背上还背着那个三四岁的女童,女童的脸埋在她肩窝里,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
冷月和鹰眼架着戴克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戴克的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冷月右肩上,他的左臂从鹰眼肩头绕过,右臂垂着,指尖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划痕。冷月的外套还垫在他脖颈下面,她的上身只剩贴身的黑色防刺背心,左臂上那圈复杂的刺青在灰黄色的天光中呈现出墨色的轮廓。戴克的右眼紧闭着,眼皮上那层淡紫色的余辉已经完全散尽了,干涸的血痕在颧骨上凝成一层深褐色的硬壳。
铁锤走在冷月后面,扛着机身已经裂开一条大缝的电锯。他的左肩被骨刺穿透的伤口被茱莉亚用绷带紧急包扎过,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