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倒台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落的,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不过两个时辰就积了厚厚一层。
早起的人推开门,看到一片刺目的白,纷纷缩回屋里,把炉火烧得更旺了些。
周天阔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雪落在枝丫上,积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像是树开出了另一种花。
他在等姚广的下一步动作。
法源寺那边,傅明的人日夜盯着。
姚广依旧每天在寺里活动,念经、打坐、吃饭、睡觉,规律得像一座钟。
可周天阔知道,姚广不会一直等下去。
这个人在法源寺住了一个月,不可能只是为了打坐念经。
林家的案子了结,朝堂尘埃落定,肯定该出手了。
敲门声响了。
“进来。”
福伯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封信。
“殿下,刚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署名。”
周天阔接过信,信封是素白的,上面没有字。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端正,像是习武之人写的字,却又带着几分书卷气。
“今日申时,法源寺后山柏树下,一人前来,过时不候。”
周天阔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果然,姚广等不及了。
福伯小心翼翼看着周天阔的脸色:“殿下,要回信吗?”
“不必。”
周天阔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道:“备马,我要出去。”
“殿下,这大雪天……”
“备马。”
福伯不敢再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阔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棉袍,头上戴了一顶毡帽,压得很低,不仔细看认不出他。
他没有带林一,一个人从侧门出了府,翻身上马,策马往城西方向去。
雪还在下,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马蹄踏在积雪上,如同踩着棉絮。
他走得不快,沿途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调转马头,朝法源寺的方向奔去。
法源寺在城西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青砖灰瓦,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庙宇。
周天阔在巷口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徒步走向寺门。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山。
后山有一片柏树林,树龄都很老了,枝干虬结,在雪中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林子深处有一棵特别粗壮的柏树,树冠如盖,在雪中撑开一片墨绿。
树下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