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心阁的灯,亮了一整夜。
春乔端着药碗站在门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药凉了,她又去热,热了又端来,端来又凉。
反反复复,她自己都记不清跑了多少趟。
隔着那扇雕花木门,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安静得像一座空屋子,似乎里面根本没有人。
可她知道公主在里面。
紫心公主在里面坐着,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
春乔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公主,药熬好了,您开开门,把药喝了吧!”
没有回应。
春乔咬着唇,又叩了两下:“公主,您不喝药,身子怎么好得起来?太医说了,您这是旧疾复发,郁结攻心,再不喝药……”
门忽然开了。
紫心公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着,没有梳妆,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一朵被秋霜打过的花。
“把药给我。”
春乔愣了一下,连忙把药碗递过去。
紫心公主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她没有皱眉,仰头一口喝完,把空碗递还给春乔。
“再去熬一碗。”
春乔怔住了:“公主,这药一天只能喝一次,太医说……”
“我知道。”
紫心公主转身走回屋里:“我不是要喝,是要用。”
春乔站在门口,看着紫心公主的背影,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紫心公主走到妆台前坐下,打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匣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支旧簪子,一对银镯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青瓷瓶。
她拿起那个青瓷瓶,拔开瓶塞,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药粉,灰白色的,没什么气味。
这是怀霜前几日托人悄悄送进宫的。
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旧疾复发病状,三日可显,不伤根本,用前需服参汤护心脉。
紫心公主把药粉倒进春乔刚端来的那碗药里,药汁的颜色深了一些,看不出来区别。
她端起碗,又放下了,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一个时辰药汁凉透,药性完全融进去。
春乔站在门外,看着公主的举动,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
“公主,您……您要做什么?”
紫心公主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春乔。
“春乔,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春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十……十三年了。”
“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