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心公主叹了口气,道:“这十三年,你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倒是吃了不少苦,委屈你了。”
春乔拼命摇头。
“有件事,要你去办。”
春乔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站稳:“公主您说。”
“去汉王府,告诉汉王,就说……”
紫心公主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就说,我知道了。”
春乔等着下文,可紫心公主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春乔咬了咬牙,转身跑出了紫心阁,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紫心公主坐在妆台前,低头看着那碗凉透的药。
药汁漆黑,映出她的脸,模糊不清。
她端起碗,手腕没有颤抖,知道这碗药喝下去会怎样。
会病得很重,会让太医诊断出旧疾复发,郁结攻心,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出嫁才病倒的。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不是为了让别人同情她,是为了让那个人有借口暂缓婚期。
周朔可以不顾她的意愿,但不能不顾她的命。
一个快要病死的公主,怎么出嫁?
她仰起头,把药喝完。
药很苦,苦到舌根发麻,苦到胃里翻涌。
她把空碗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紧闭眼睛,等着药性发作。
黑暗里,她想起了很多事。
过了好一会。
药性开始发作了,先是手脚发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然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骨头。
……
这一夜,紫心阁的灯一直亮着。
春乔跑到汉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福伯正要关门,看到她满身是雪地站在门外,吓了一跳。
“春乔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么……”
“我要见殿下。”
春乔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公主让我来的,有要紧的话要跟殿下说。”
福伯没有再问,侧身让她进来,一路小跑着领她去书房。
周天阔还没有睡,看到春乔进来,他的目光一凝。
“紫心姐怎么了?”
春乔跪在地上,把紫心公主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回去告诉紫心姐,就是我知道了。”
同样的四个字,从周天阔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不同。
春乔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
周天阔叫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