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既然你想这么毫无尊严地苟活下去,那就如你所愿。”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就留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度过下半辈子吧。”
说完,他转过身,迈过满地的狼藉,大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李援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角落里的陈建国,语气平缓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亲口告诉你。”
“省里对市里下一届的班子,已经有了明确的盘算。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正式接替你,坐上你曾经的那个位置,用我的方式来管这座城市。”
房间里,陈建国那癫狂的哭嚎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突兀地停滞了半秒钟。
他正抓着半个破铝饭盒的枯瘦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但也仅仅只是半秒。
下一刻,陈建国把那个沾着剩菜汤的铝饭盒死死抱在怀里,再次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神经质的痴笑。
“嘿嘿……大印……我的大印找到了……我是书记……谁也别想抢我的位置……”
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在阴暗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死死护着那个破饭盒。
李援朝听着背后传来的疯癫笑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陈建国听懂了。
这个在市里呼风唤雨了十几年、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心里正流着血,却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继续扮演一条摇尾乞怜的疯狗。
“吱呀——”
李援朝一把拉开房门,刺眼的阳光顺着走廊倾泻进来。
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警卫处干部冷冷地交代了一句:“看好他。除了医生,任何人不准探视。”
“是!”
沉重的木门在李援朝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彻底将陈建国和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时代,封死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疯癫之中。
……
上午九点。
市公安局看守所后院。
昨夜那场暴雨彻底停了。积水顺着院墙根的排水沟往下淌,发出沉闷的水声。
初秋的阳光穿过云层,白花花地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赵山河独自站在那扇生了铁锈的黑色大铁门外。
老黑、大壮、猴子,还有十几个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