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往日里三句话离不开骂娘的糙汉,此刻全都紧紧闭着嘴。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大壮像头憋坏了的熊,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又被老黑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别他妈晃了。”老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嗓子眼里像含着把沙子,“地都快让你踩出坑了。”
大壮红着眼睛挣开他:“怎么还不出来?李局不是说一早就能放人吗?”
“问我,我问谁去?”
老黑没好气地回了一嘴,可自己那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垂在腿边的两只手攥得骨节泛白。
赵山河始终没出声。
他只是像棵老松一样钉在最前面,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突然。
门后面传来一阵沉重晦涩的门轴转动声。
“嘎吱——”
十几个靠山屯汉子的后背,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
那扇紧闭了多日的黑色铁门,终于缓缓向两边拉开。
两名管教率先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像铁塔般高大、却微微佝偻着背的男人。
大牛明显脱相了。
才关进去了几天,那张原本厚实黝黑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下巴上长满了杂乱的胡茬。
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的精气神。
他跨出铁门,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大牛才慢慢放下手。
顺着指缝,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那一排人。
老黑。
大壮。
猴子。
那些跟着他一起进城的兄弟,全在。一个都没少。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眼神深沉的赵山河。
大牛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铁门中间,看着这群为了把他捞出来、几乎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的兄弟。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直到身后的管教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吧。”
管教语气平淡,“案子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回家吧。”
回家。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像一记重锤,轰然砸碎了大牛强撑了这么多天的硬壳。
那双牛眼瞬间就红透了。
大牛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看着赵山河,声音抖得像在漏风。
“山河哥……”
赵山河一言不发。
他大步迎上去,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