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磊定定地看着沈容与,声音有些哑:“沈大人怎么会想帮我?”
沈容与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的:“我不是想帮你,只是拿你做马前卒。不知道章公子愿不愿意做这马前卒?”
章磊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能做沈大人的马前卒,是章某之幸事。”
接下来,两个人低声商议了其中细节。
这事一旦决定要做,必然要蛇打七寸,让对方没有翻身的能力。
沈容与也明确和章磊说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可能是胡家扛下所有,并不会真的烧到右相府。
张恪只需要表示自己不知情,并不知道章丽是良家女子,最多一个失察的罪名。
但这件事最关键的是,有皇太孙在,章磊胞姐的画像会被呈到御前。
届时皇上知晓张恪纳了一名和徐嫔长相酷似的女子,张恪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会大打折扣。
章磊看着手里的口供,又抬头看向沈容与。
“我知道很难让右相伤筋动骨,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会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容与脸上,沉默了片刻,“沈家,是决定要蹚这趟浑水了吗?”
沈容与但笑不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沈家向来忠君。”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可章磊已经明白了。
忠君,忠于的是皇上,皇太孙是储君,是这天下正统的传承。
章磊将那封信收好,站起身来,朝沈容与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包间。
沈容与回了沈家,没有先回竹雪苑,而是径直去了外书房。
沈重山也已经到家了,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
父子俩面对面坐下,门关上,将外头的暮色隔在了外面。
沈容与端起茶盏,没有急着喝,先开了口:“父亲,孙夫子那些门生的罪证,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重山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皇上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太医院将消息捂得很严实,我今日进宫才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看着儿子,有许多未尽之言。
“皇太孙今日才刚刚入朝,在兵部历练,此时恐不宜多事。皇上圣体违和,受不得刺激。”
沈容与听了父亲的话,没有退缩。
他看着沈重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有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