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讲沈家,讲他自己在沈家的位置。
她听懂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不仅听懂了他,还顺着那根线头,摸到了他真正想说的那件事上。
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甚至不需要旁敲侧击,她全都懂了。
她坐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却像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他往前走一步,她就知道他要去哪儿。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眼神交融的瞬间,彼此就能懂。
在这一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曾以为,他们能像寻常夫妻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一生便已是幸事。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遇见那个和他同频共振的人。
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知己,更是以后会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她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能看穿他藏在话里的那些秘密,能在他还没有把话说完整的时候,就已经接住了他。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她。
第二天早上醒来,谢悠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隐约记得昨天晚上明明是坐在暖阁里和沈容与说事的,说着说着就被他抱了起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回了内室,再后来……她红着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枕头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她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小桃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谢悠然梳洗完毕,刚坐下,吉祥就在外头禀报,说宋岩回来了,有要事要禀报。
谢悠然心里咯噔一下,宋岩被她派出去在外头听风声,寻常小事他不会这么早回来。
她点了点头,让小桃把人带进来。
宋岩进了暖阁,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才开口:
“小姐,今日一早,小的在外头听说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西北军中闹饷——士兵几个月没拿到饷银,哗变了。杀了将领,抢了粮仓。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动。”
谢悠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宋岩低着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说兵部每年拨往北境的军饷,有近六成被层层克扣,实际到士兵手里的,不足四成。
边军将领吃空饷、克扣军粮,兵部衙门里有人做假账、虚报人数。
朝廷拨了一百万两,实际上只有四十万两到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