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右手。
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同样的银手镯。
唯一不同的是,这只手镯内侧刻着的是一个“雷”字。
这一对手镯,是他出生那年雷烈送给她的,她很宝贝。
张峰握着那只手,低着头,跪在月光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山脚下的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夜风从山坡上吹过去,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像是成了一座石像,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只有攥着那只手的指节在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他才把那只手轻轻地放回席子里,重新裹好,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
他填得很慢,每一捧土都压得很实,像是在做一件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等他重新把土堆好,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坐在那个小土包旁边,看着山脚下的流水和远处的天际线,像她娘终于自由了。
等他回到右相府,天光已经大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将整座府邸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他从角门进去,绕过几重院落,一路避开了早起洒扫的下人,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有管事来敲门。
“峰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张峰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将衣裳理好,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的人面色沉静,眉眼间看不出什么异样,和往日并无区别。
他转身出了门,一路往正院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张恪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看张峰,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一本折子上,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
张峰走到书案前,撩袍跪了下去。
“昨日你去哪儿了?”张恪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张峰跪在地上,垂着眼,语气恭谨而平稳:“回父亲,昨日儿子奉命出去给沈二小姐寻个如意郎君。
可没想到皇太孙从宫中出来,和沈二小姐约会。他带的侍卫太多,儿子也没有做万全的准备,只能带着人失败而归。”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张恪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落在他身上。
目光不重,却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寸一寸地压下来,像是要看穿他。
张峰低着头,没有动,脊背却绷得笔直。
他知道这个老东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