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了一会儿,张恪淡淡地开了口:“起来吧。”
张峰应声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谨而顺从,和往日并无不同。
张恪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闲聊一样,语气随意:“前些日子下了几场雨,不知你娘的坟可还好?”
张峰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多谢父亲挂念。母亲入土为安,定会一切安好。”
他说得恭顺,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可他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听出了张恪话里的意思,拿他娘的尸体来威胁他。
若他听话,他娘的坟自然安然无恙;若他不听话,则可能暴尸荒野。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听到这句话,必定肝脑涂地,做他最听话的棋子。
可如今,他娘的尸体根本不在他手里。
张峰站在书案前,面上异常恭谨,和往日并无区别。
他心里甚至在飞快地盘算——张恪到底知不知道,他娘的尸体已经被人调包了?
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张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摆了摆手:“罢了,下去吧。”
张峰行了礼,转身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他走在回廊里,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和来时一样。
谢悠然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融融的,在被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看见沈容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翻看着。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官服,石青色的补服,腰束革带,头戴乌纱,整整齐齐。
她这才骤然想起来,今日正月十六,衙门已经开印了,他今日该去上值的。
可他还在她屋里坐着。
“醒了?”沈容与放下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热,“怎么样?好一些没有?”
谢悠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展开了。
她笑着看他:“我没事。睡了一觉起来,元气满满。”
她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上值了中午还回来?可吃午膳了?”
沈容与摇了摇头,谢悠然唤了小桃进来帮她更衣梳洗。
沈容与便起身出去了,等她收拾好,出了内室,发现午膳已经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冒着热气,都是她爱吃的菜。
沈容与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