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品官,靠权力抢人、灭口、牵连两条人命,最后的下场至少是斩监候。
信中说得很坦诚,让他自己一个人把这事扛下来,不要牵连到右相府。
只要他不把右相扯进来,张恪会在朝中运作,把他的罪名从“死刑”拉到“流放”。
胡惟德献美属实,但强抢民女一事若证据不足,处死便过重了。
张恪保他一命,往后徐徐图之,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胡惟德攥着信纸,手微微发抖。
他将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折好收进袖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胡家这是放弃他了。
嫡支要保全自身,不会替他去顶这桩事。
右相也只愿意保他一条命,不会替他收拾全部的烂摊子。
可至少——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走吧,去大理寺。”
马车缓缓驶动,朝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人一骑飞奔而过。
马蹄踏在初春半化未化的泥土上,溅起细碎的泥点,马背上的人身形精瘦,伏低了身子,将速度提到极致。
元华追上的时候,队伍刚好在官道旁的一处坡地停下歇脚,埋锅造饭。
几缕炊烟从临时支起的灶间升起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歇息,有人喝着水囊里的水,有人靠着车辕闭目养神。
韩震正在队伍前头和几个校尉交代什么,远远看见元华策马追来,只抬眼看了看,没有多问。
元华在队伍中扫了一眼,看见那辆青帷马车停在坡地边上,便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在车帘外低声说了一句:“公子,属下回来了。”
车帘掀开一角,沈容与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元华回来了,放下书,侧身让了让。
元华上了马车,车帘重新落下,将外头的动静隔绝了大半。
元华在车厢里坐定,没有多寒暄,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张峰的画像。属下让人寻了见过他的人描的,应当有七八分像。”
沈容与接过来展开,目光落在那张画像上。
纸上的人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沉沉的冷意,像是习惯将自己藏在暗处,不轻易让人看清全貌。
元华又接着禀报:“另外,今日朝堂上的事如公子所料一般。皇上下令让刘尚书暂回兵部自证清白,您安排王大人上奏的章丽案也准了。
属下走时,路遇章公子往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