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瘦了一圈,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散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脸上的气色也不太好。
是顾延安。
沈宜慧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衣裳虽然脏了,但没有血迹,脸上有些憔悴,走路虽然没有平日利索,但腿脚是好的。
全须全尾。
沈宜慧看着他那张瘦了一圈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平稳:“先回家。”
她扶着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将外头的目光隔绝在外头。
顾延安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还没有从牢里的阴沉中缓过神来。
沈宜慧坐在他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将昨日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顾延安听完,靠在车壁上许久没有说话。
沈宜慧看着顾延安的面庞,容姨娘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响起。
她的外甥是和他哥哥一样有勇有谋的人,如今官途一片坦荡,也会是沈家未来的族长。
瑶姐如果是沈家未来的宗妇,将来她还有铮哥才能真的长久地得到沈家的庇护。
*
右相刚到衙门,长随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低声禀道:“相爷,大理寺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说是今日早朝上领了旨意,今日就会开堂审理章丽案。”
张恪脚步未停,展开扫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将信纸折好,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写了两封信,封了口,交给长随。
“一封送去胡家嫡支,一封送到胡惟德手上。”
长随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胡惟德只是一个五品官,平日只有大朝会才需要上殿,今日并不在朝堂上。
可胡家的嫡支太常寺卿胡惟宗今日是在的,胡惟宗下了朝回到衙门不久,便收到了张恪的信。
他拆开看完,面色沉了沉。
信上写得隐晦,但意思他看得明白,章丽案已经闹到了御前,皇上下旨严查。
胡惟德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若是对方手里有实证,胡惟德就保不住了。
而他作为胡家嫡支,若不想被牵连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胡惟德自己把事情一力扛下来,把祸水止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要漫到胡家整棵树上。
胡惟宗坐在书房里,将那封信在灯上烧了,灰烬落在香炉里。
而另一封胡惟德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吏部衙门的值房里。
他刚坐下没多久,茶还没喝上一口,长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