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尖细的声音随即响起:“退朝——”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齐声送皇上离殿。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侧,众人这才陆续站起身来。
张恪从殿中出来的时候,日光正从大殿的檐角斜斜地照下来,落在汉白玉台阶上,明晃晃的,刺得人微微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前面那道远去的背影。
沈重山走得不快不慢,袍角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根本没有把方才朝堂上的交锋放在心上。
张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只要有沈重山在,事情总是横生阻碍。
他早就猜到沈重山会保刘崇善,这一点他在意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的是,宣王会站出来替沈重山说话。
若没有宣王那一句“儿臣以为沈阁老所言有理”,今日的结果未必是这样。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宣王从殿中出来,脚步不急不缓,面上带着一股子刚下了朝堂尚未散尽的意气。
张恪转过身,朝他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
“沈大人向皇上举荐殿下督办军饷案,殿下今日怎的突然转了风向,倒替刘尚书说起话来了?”
宣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方才在朝堂上亲眼看着沈重山将张恪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正暗自称快。
此刻张恪主动走到他面前来问这句话,他倒也不急着走,站定了,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右相。
方才在朝堂上,张恪力主孙尚文暂代兵部,想将刘崇善按死在失察之罪上。
刘崇善至少是个中间派,守着尚书的位置,兵部就不至于完全倒向谁。
可孙尚文是周王的岳父,他若真的把持了兵部,那兵部到底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宣王看着张恪,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
“张相此言差矣。本殿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刘尚书若真有罪,早晚查得出来;若无罪,也不能白白冤枉了他。
三司会审自会给他一个结果,本殿只是觉得,不该在结果出来之前就把人一棍子打死。”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点破自己真正的心思,也没有让张恪抓到话柄。
说完,他朝张恪拱了拱手,转身便走了。
张恪站在原地,看着宣王的背影消失在宫门的方向,面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沈重山走出宫门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汉白玉台阶,将他的影子拉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