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府无处不在压迫人的富贵与规矩,让他那点微弱的探究心思,被自卑和胆怯压垮。
谢悠然见他如此,心中并无多少失望,这本在她意料之中。
他能来,能听懂话,已算是比前世那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模样,有了些微的长进。
只不过这个长进还是太慢了。
谢悠然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瓷杯。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她虽然知道谢文轩现在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肯读书,肯听她的话,甚至今日敢踏入沈府。
但这份好的根基太浅。
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个口风紧、能托付大事之人。
前世的教训太深,她不敢赌,至少现在不敢。
沈府发生的事情,谢悠然就以沈府对外的说辞,告诉了谢文轩,至于里面的内情,就不告诉他了。
“哥哥既然问起,我也不瞒你。不过是府中宴客,人多事杂,下人们一时疏忽,出了点岔子。
有个不知规矩的婢女,惊扰了醉酒歇息的楚郡王殿下,闹出些动静罢了。”
她将沈家对外的统一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给谢文轩,语气里没有波澜。
至于里面的内情柳双双的嫉恨与毒计,张敏芝阴差阳错的毁灭,沈容与雷厉风行的封锁与善后。
乃至她自己那番惊心动魄的逃生与顺势而为的引导。
这些惊涛骇浪,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与凶险,她只字未提。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
除了让他平白担惊受怕,甚至可能因惊慌失措而说漏嘴,引来更大的麻烦,还能如何?
他现在的心性和能力,根本不足以参与、更不足以理解这高门深处杀人不见血的博弈。
谢文轩听着妹妹这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解释。
他能猜到事情肯定不是如她说的这样,但妹妹既然不肯说。
他也没有再追问的想法。
只要知道她并未受到事件的波及就好。
今日过来,他确实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直到进入沈府,看到妹妹。
才恍然觉得,原来挺直腰杆,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话已说完,见妹妹已有送客之意,谢文轩便也识趣地准备起身。
只是动作间,仍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瑟缩和不自信,肩膀微微内扣,眼神下意识地想垂落。
谢悠然将他这细微的姿态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刚刚升起对他敢来的认可。
又掺入了一丝怒其不争的冷硬。
这不行。
就在谢文轩即将行礼告退的时候,谢悠然忽然开口:
“哥哥。”
谢文轩抬头,对上妹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