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说。
她应了一声,手套摘下来一半,铁盒已经贴着大腿放好。基地大门在眼前,两队巡逻兵换岗,枪口朝外,没人笑,但站姿松了点。上个月这里还死过人,为半块压缩饼干动手。现在没人提那事了。
她下车,防尘面罩拉到下巴,风打在脸上,干得发紧。厂区方向有光,不是应急灯那种黄糊糊的,是白的,成片的,顺着车间窗户漏出来。第一批板子开始产了。
技术组的人在门口等着,领头的是个戴护目镜的老技工,叫老吴,灾前修过十年光伏产线。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纸,边角烧焦了,字迹歪斜。
“三号炉又停了。”他说,“温度上不去,熔料不匀。”
陈穗嗯了声,往里走。路上经过一段露天电缆沟,底下埋的是新铺的导线,表面裹着导电苔母种混合胶泥——这是她让加的,能减阻抗,省电。她脚步没停,但左手轻轻蹭过沟沿,一缕根系探进土层。
震动频率不对。
她没说话,继续往前。
车间比外面亮得多。六条生产线排开,两条在运转,传送带上的基板正进入镀膜区。其他四条停着,工人围在控制台前争执,声音压不高。
“你们那批矿掺了杂质,熔点低,炉子受不了!”一个穿灰夹克的吼。
“放屁!我们矿样交出去时你们自己验过的!”
“验归验,用起来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陈穗走到人群后头,没出声。老吴递来平板,显示三号炉实时数据:地基振动值超标1.8倍,热膨胀系数异常。
她把铁盒放在旁边工作台上,拇指摩挲盒面那个“穗”字。然后绕到设备背面,蹲下,手贴地。
爬山虎的根在墙角钻进水泥缝,延伸十几米,缠着地基钢筋。她闭眼,接入。
震源来自东南角,地基下沉三厘米,螺栓断裂两根。不是材料问题,是结构失衡。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套。
“三号区加固。”她说,“优先处理地基,别调人去争原料纯度了。现在就动。”
老吴愣了下,“可那边说……”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陈穗打断,“谁修好关键设备,额外分5%成品板。公示名单,当场兑现。”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转身走了,嘴里嘟囔:“早该这样。”
人散得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