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基地的灯却一盏接一盏灭了。她没多看,只把铁盒往怀里一揣,耳机塞进兜里,防尘面罩拉到下巴。张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了,装甲车引擎低吼着,像头饿了很久的兽。
“真去?”张强问,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新族那边可没发邀请函。”
“他们不发,我们就没法活。”她坐进副驾,顺手扣上安全带,“我们缺铱锗矿,他们缺电。这事儿不用讲情分,谁先撑不住,谁低头。”
车队驶出基地时,风沙又起来了。黄土卷着碎塑料片打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陈穗眯眼盯着前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掌——那层烧伤假皮压着共生回路,现在正微微发热。她没戴骨传导耳机,但根网的波动还是顺着荧光藤的残丝渗进来,断断续续,像老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三百公里外,西部戈壁边缘,新族哨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三道封锁线横在前路,铁刺网、雷区标识、自动炮塔全都亮着红灯。通讯频道刚接通,就被一阵尖锐的干扰音切断。
“再往前,算入侵。”对面传来机械合成音,“下车,交装备。”
张强手摸上枪柄,被陈穗按住。
“关设备。”她说,“全关。”
车载系统逐项熄火。导航、雷达、内部照明,最后连引擎都停了。车门打开时,风沙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陈穗独自下车,摘下面罩,露出整张脸。她把铁盒放在地上,退后两步,从战术腰带上取下扩音器。
“我不是来谈地位的。”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是来换生存的。你们有矿,我们有技术。我带来的图纸,能让你们的地下工事全天供电,水泵不停,净化器不歇。你要不信,可以查——盒子里有加密芯片,还有东沟村的实测数据。”
风刮了十二分钟。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然后,左侧的铁网缓缓升起一条通道。
石厅比想象中简陋。岩壁凿出来的空间,顶上挂着几盏汽灯,地面铺着金属板,踩上去哐哐响。新族首领坐在主位,披着灰褐色斗篷,脸上戴着半面呼吸过滤器,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站着七个人,全是长老,个个眼神阴沉,像盯着猎物的秃鹫。
“人类常骗我们。”一个长老开口,声音沙哑,“上次说用药品换矿图,转头就炸了我们的通风井。”
“那次不是我。”陈穗站着没动,“我也损失了三个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