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紧张和不安压下去,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明天。明天。明天。
第二天一早,她刚洗漱完毕,正在梳妆台前选簪子——今日要见的是燕隐野,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艳,要刚刚好——陆聆匆匆走进来,说:“小姐,隐世子在门外,说有事要见您。”
姜清越手里的簪子掉了。
她弯腰捡起来,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他怎么来了?她还没准备好。她昨晚想了一夜的说辞,翻来覆去地改了十几遍,最后发现都不行,干脆决定到了现场自由发挥。可现在他来了,她还没准备好,她的“自由发挥”还在脑子里打转,一个字都没定型。
“请他去前厅,”她的声音还算稳,可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我马上来。”
她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白,嘴唇有些干,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昨夜没睡好。她拿起胭脂抿了一点,又用指尖沾了点口脂在唇上轻轻点开,拍了拍脸颊让它红润一些,又换了一支白玉簪子插上。简单,干净,不刻意,可她知道,他什么都会看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房门,穿过回廊,穿过月亮门,穿过院子里的海棠花。她走得不快不慢,可她的心跳很快。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他来了也好,省得你跑一趟。见了面,你就像昨天晚上想好的那样,先问他最近忙不忙,然后慢慢把话题引到那件事上,然后——
她走进了前厅。
燕隐野站在厅中,背对着她,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幅画画的是山水,笔力遒劲,是秦啸风生前的旧物。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外罩月白鹤氅,腰束墨色革带,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被春水洗过的竹子。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清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不对劲。
不是那种平日里的沉稳、平和、万事在握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东西——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是藏了很久很久、终于藏不住了、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东西。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世子,”她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用过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