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在了,谁在她腿软的时候扶住她?谁在她迷惘的时候安静地等着她开口?谁在她说“谢谢您”的时候,用那种淡淡的、可底下全是温度的声音说“不客气”?
没有人。
她见过那么多人在她生命里来来去去——现代的,古代的,亲的,疏的,好的,坏的。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他从来不催她,从来不问她“你想好了没有”“你什么时候给我答案”。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不疾不徐的,像一个不会离开的坐标。你走远了,回头还能看见他。你走近了,他也不会后退。
可他会一直在吗?
秀娘走的时候,任怀绪以为他还有一辈子。他以为秀娘会好起来,以为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以为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事、没来得及一起去的地方,都有的是时间。可时间不等人的。它像一个偷东西的贼,趁你不注意,把你最宝贵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偷走,等你发现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
姜清越不想做那个手里空空的、站在原地看着贼跑远的人。
她不想等到哪一天,燕隐野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也许是被派去边关,也许是家里安排了别的婚事,也许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她不敢想的事——她才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他,告诉他在她心里,他不只是一个“世子”,不只是一个“合作伙伴”,不只是一个“陪她去查案的人”。
他是她想抓住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针尖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渗了出来,红红的,圆圆的,像一颗小小的红豆。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淡淡的,涩涩的。
她想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