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姜清越看着那道光,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轰然碎裂的那种,而是一点一点的,像冰面上裂开无数细小的纹路,你看着它,知道它马上就要碎了,可它还在撑着,还在撑着。
“婶娘什么时候出去的?”她问。
“上午,吃了早饭就出去了。说是跟巷口的李嫂一起去,两个人搭伴,有个照应。”
任怀绪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
“李嫂对绣样在行,秀娘让她帮着挑。姑娘知道,秀娘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挑东西的时候拿不定主意,这个也好,那个也好,选来选去选不出来。有李嫂在,就好多了。”
他往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里有期待,有等待,有那种“她快回来了”的笃定。
“应该快回来了。姑娘坐一会儿,等等她?她说了今天要回来的。”
姜清越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看着任怀绪的脸,看了很久。久到任怀绪的笑容开始有些不自然,久到他的目光开始躲闪,久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根木棍。
“任叔父。”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空气里。
“我有一个朋友,就住在这附近。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这条巷子里。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从您家里走出去。”
任怀绪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消失了,是僵住了——还挂在他脸上,可那笑容里的光灭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吹熄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很快的,像是有沙子进了眼睛。
“兴许是姑娘的朋友错过了,”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干,像砂纸磨过的,“秀娘是擦黑出去的,姑娘的朋友可能没注意——”
“我的朋友一直在这里。”
姜清越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可她心里在发抖。
“从早上到晚上,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没有看到任何女子从这扇门里走出去。”
任怀绪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那块泥地。油灯的光照在他的头顶上,花白的头发被照得发亮,像落了一层霜。
他的肩膀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