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如果毕克定是星际流亡者的后裔,那他的父母——至少一方——可能有非地球的基因特征。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女人长得不像典型的中国人。
“李阿姨,”笑媚娟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您能画一下那条毯子上的暗纹吗?随便画,记得多少画多少。”
李桂芬接过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笔。圆、尖、排成一排。她画完,笑媚娟看了很久。
那些“圆和尖”的排列方式,她在卷轴投射的三维星图上见过。那是星际坐标的简化符号。
“谢谢您。”笑媚娟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包里,“还有一件事。那个来打听的男人,他留的名片,您后来交给院长了吗?”
“交了。院长看了一眼就收进抽屉里了,什么也没说。”
“院长叫什么名字?”
“陈广福。早就去世了,十多年前走的。”
笑媚娟点头。她站起身,向李桂芬道了谢,临走前又问了一句:“李阿姨,您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名片是什么颜色吗?”
“深蓝色。”李桂芬记得很清楚,“深蓝色的卡片,烫金的字,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那样的名片。”
深蓝色。烫金字。
笑媚娟走出弄堂时,阳光正好打在脸上。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牧,是我。你认不认识做高端名片定制的厂家?深蓝色卡纸,烫金英文,八成是定制款,量很小。帮我查一下,近三十年内,上海有哪些人定制过这种名片。”
电话那头秦牧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笑媚娟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弄堂。李桂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弄堂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晾衣杆上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晃。
深蓝色的名片。
她在脑子里飞速检索。她做投资这些年,见过无数名片。深蓝色的,烫金字——这种配色她见过。在哪儿见过?
猛地,她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毕克定带她参加一个私人晚宴。席间有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白发白须,穿一身中式盘扣褂子,话很少,但所有人对他都很客气。当时她问过毕克定这人是谁,毕克定说是“一个老前辈,商界老人了,姓沈”。
那个老头递名片时,她瞥了一眼。
深蓝色卡纸,烫金英文。
她掏出手机,翻找相册。那天的晚宴她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不小心拍到了桌面。她放大照片,在桌角看到了那张名片的一角。深蓝底色上,露出两个金色的字母。
“S”和“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