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她开口,声音缓慢而低沉,“是被人在半夜放在福利院门口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十二月底,地上结了冰。值班的保安早上开门,发现门口有个纸箱子,箱子里就是那个婴儿。”
笑媚娟认真听着。
“箱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出生证明,没有父母信息,只有一条旧毯子裹着他。那毯子……”李桂芬停了停,“那毯子不一般。我做了十几年院医,见过不少弃婴,普通人家用的就是棉布、粗布,好一点的用细棉。但那孩子身上的毯子,料子是羊绒的,灰蓝色,上面还绣着暗纹。”
“暗纹?什么暗纹?”
“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好像是某种几何图形,圆的、尖的,排成一排。”李桂芬比划了一下,“我当时觉得奇怪,那种料子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但福利院的规定是弃婴物品一律登记后封存,我就把毯子交上去了。”
笑媚娟的心跳加快了:“那条毯子后来呢?”
“不知道。那家福利院后来关了,档案和物品都转走了。但我记得——”李桂芬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个孩子被送来没多久,就有人来打听过。”
“什么人?”
“一个男人。很高,穿黑色大衣,长得非常体面。他来福利院问有没有一个男婴,几个月大,裹着灰色毯子。院长当时不在,是我接待的。我说有是有,但按规定不能透露弃婴信息。那个人也没纠缠,留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名片?”笑媚娟的声音绷紧了,“您还记得上面写的什么吗?”
李桂芬摇头:“我当时没细看,只记得是深色的卡片,上面有一行烫金的字。英文的,我认不全。但那个人的气度,我记到现在。像是个大人物,来的时候还带着司机。”
“后来呢?他再来过吗?”
“没有。但过了大概半年,又有人来问过那个孩子。那次来的是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穿的像是外国衣裳。她没进门,就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院子里玩的孩子。我正好带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走过来,看了那个婴儿很久,然后就走了。走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笑媚娟的拳头攥紧了。
“那个女人,您记得她什么样子吗?”
“很白,头发是深棕色的,卷发。眼睛很大,眼窝很深。”李桂芬回忆着,“她说话有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像是外国人在说中国话。”
外国口音。深棕色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