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抬头看了看门牌号。阳光从弄堂上方的晾衣杆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满地细长的光斑。她把墨镜摘下来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这是她调查毕克定身世的第三天。
前两天的线索断在了浦东一家早已注销的私营福利院上。那家福利院二十多年前就关了,当年的负责人不知所踪,档案被转交给了民政局,但民政局那边的记录只留了一个名字和编号。毕克定,编号零四七,入院日期,约三十年前,入院原因,弃婴。
没有父母姓名,没有监护人信息,没有出生证明。
唯一有用的线索是当年福利院的院医李桂芬。她已经六十七岁了,退休后住在静安区这条老弄堂里。笑媚娟托了三层关系才找到这个地址。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圆胖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她:“姑娘,找谁?”
“李阿姨好,我叫笑媚娟。”笑媚娟露出一个妥帖的笑容,递上手里提的水果篮,“我是做社会调查的,想跟您打听一个人。三十年前,您在沪光福利院做院医的时候,有没有记得一个叫毕克定的孩子?”
李桂芬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眼角的皱纹紧了紧,嘴角抿了一下。但笑媚娟捕捉到了。
“毕克定?”李桂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不自然,“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您再想想。”笑媚娟的声音温和,但目光没有离开老妇人的脸,“那孩子是弃婴,送到福利院时大概几个月大,身上没留任何信息,只裹了一条灰蓝色的旧毯子。”
李桂芬的手在门框上握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低下来,目光里的警惕浓了三分。
笑媚娟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毕克定在格陵兰时拍的,站在冰原上,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和凛冽的风。照片上的他微微侧着脸,眉心有一道竖纹,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笑媚娟把照片递过去,“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一直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是想找到根。”
李桂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在颤抖,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她叹了口气,把门开大了些。
“进来坐吧。”
笑媚娟跟着她走进昏暗的堂屋。屋里陈设简朴,老式红木方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观音像。李桂芬给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