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哪里?”
祂没有回答。但舷窗外的海面回答了。
光圈边缘之外,大约三百米外的深水区,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不是梭形物体那样的光滑造物。是更巨大的、更古老的、更不像人造物的存在。它从海底升起来的时候,海面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它身上的某种力场无声地排开。海水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水面上。
它的轮廓一点一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不是船。不是飞行器。不是任何人类想象力范围内的载具。它的形状像一片被放大了亿万倍的硅藻——一个不规则的、多孔的、半透明的巨大壳体。壳体内部有光在流动。那光不是任何一种颜色,而是所有颜色同时存在、同时变化、同时消逝。像北极光被压缩进了一块琥珀里。
壳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不是生长出来的,是亿万年的星际航行中,被光河里的光一点一点冲刷出来的痕迹。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光年的航程。
“采集者。”祂说。
采集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静静地悬停在光圈边缘之外,半透明的壳体内的光芒一明一暗,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着。每呼吸一次,壳体表面的纹路就亮起一部分,像一段沉睡的记忆被轻轻触动。
然后它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是壳体上那些多孔的结构中,有一个孔洞缓缓张开。孔洞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送了出来。那是一个光球。大小和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光球从孔洞里飘出来,穿过海水,穿过光圈边缘的乳白色光弧,穿过梭形物体绽开的花瓣状结构,一直飘到祂面前。
祂伸出手,接住那个光球。
光球在祂掌心里缓缓旋转。旋转的时候,球体表面流淌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无法解读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影像。毕克定看着那些纹路,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是因为眼睛,是因为他的大脑在试图处理那些纹路里包含的信息。那些信息的密度太大了,大到他的神经系统无法承受。
祂的手指在光球表面轻轻拂过。光球停止了旋转。然后它开始播放。
不是投影。不是全息。是直接投射在意识深处的画面。
毕克定看见了。
他看见了地球。不是从太空中俯瞰的地球,是更完整的、更本质的地球。这颗行星四十六亿年的历史,被压缩成了一段无法用时间单位度量的影像。他看见了第一块大陆从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