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勇敢。”祂说。
笑媚娟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大概想说“我没有”,但没有说出口。
“你不需要勇敢。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祂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毕克定身上,“河里的船,用你们的语言,最接近的翻译是——‘采集者’。”
“采集什么?”
“生命。”
船舱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毕克定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采集者从河的上游来。它们沿着光河航行,在每一个有生命的星球停靠。不是入侵,不是殖民。它们采集的东西,用你们的语言无法准确描述。最接近的词是——”祂停顿了一下,“样本。它们采集文明的样本。采集一个物种在特定发展阶段的一切:基因序列、文化表达、技术路径、社会结构、艺术形式、宗教信仰。采集完成之后,它们继续航行,去往下游。”
“那补给站——”
“补给站是为采集者提供服务的。一百一十七个补给站,分布在这颗星球的不同时代、不同文明、不同大陆。每一个补给站都由一个家族或一个组织世代守护。守护者的职责,是维持补给站的运转,确保在采集者到来的时候,能够完成交接。”
毕克定的手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交接什么?”
“文明的完整样本。”
祂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一下。地球的全息影像重新放大。这一次,影像上标注的不再是那些家族的名称,而是时间。一条从地球诞生之初一直延伸到现在的光带上,亮着无数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次采集者到访的记录。
毕克定看见了。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恐龙灭绝。人类走出非洲。农业革命。文字诞生。工业革命。原子能。互联网。节点越来越密集,像心跳的图谱。
最后一个节点,亮在现在。亮在今夜。亮在这片太平洋的海面上。
“采集者已经来了。”祂说。
梭形物体的底部,光弧的收拢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频的振动。那振动不是声音,不是光,是一种直接作用在骨骼上的共鸣。笑媚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