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魏正宏靠回椅背,竟淡淡笑了一下,“急什么。他若真惦记那张小照,就不会急着往港口扎。让他先在台北的雨里飞两天,等他把兜里空口袋摸够了,自己会往能‘回家’的地方凑。”
他说完,指节又去敲了敲桌角那粒安眠药,终于没敲下去,只把药瓶旋紧收进内袋。
江一苇垂首退出去,步子不快不慢,袖中便签却已悄悄多了一道虚划的“姜”字记号——午前他会让营业组那边的自己人把票册“暂扣复核”一刻钟,给迪化街的票根册子留足改字的时间。
一刻钟。够一场雨停,够一只燕把姓换掉,够一个奶娃的襁褓里继续安稳地藏着那点谁也不知的、关于回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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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在旧书铺檐下又站了约莫一刻钟。
雨小了,台北车站的钟敲了七下,远处松山方向那点机场灯标在晨雾里熄了。他把报纸里那行“江砚之妻”在心里又默了一遍,确认那个字已经不在刀口上,才把报纸叠好丢进檐角废报筐,拉低帽檐往台中方向的慢车候车棚走去。
步子还是不慌不忙,袖口那道被矮墙砖沿划开的旧口子沾了点酱园的颜色,像一枚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雨天的污痕。
他这回没摸内袋了。
空口袋轻得很,轻得反倒像把什么重东西真真切切交给了身后的灯、身后的咖啡渣味、身后那个把钥匙“弄丢”的老板娘,和那个宁可把自家姓换一个字也要保一条线的机要秘书。
海燕不惊,燕不惊。
而魏府书桌上,那张晓棠的小照正安安静静压在保险柜深处,背面的小楷在黑暗里无人念起,却像一根极细极韧的线,一头拴着台北的雨,一头遥遥牵向厦门某日会吹到的海风。
挂钟又敲了一下。
第0671章到此,雨封迪化,姜字将改,燕入晨雾,线未断,刀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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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