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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北路骑楼底下,林默涵已经混进了早班公车的零星人流里。
他没直接去台中,也没往松山机场凑。江一苇那句“明早船票册改江为姜”他不用看纸条也懂——魏正宏若真盯了江一苇的家属船票,第一刀就会砍在“江”字上。他得在票册送审前,让苏曼卿把那个字改了,更要让江一苇本人今晚别碰任何带“江”字的签单。
公车晃到台北车站附近时,他借下车人流拐进一间卖旧书报的小铺,花两块银元买了份当日的《中央日报》,头版还没印海燕通缉令——通缉令要走内部渠道先发各岗哨,晨报上暂时干干净净。
他翻到船期副刊那栏,目光扫过“基隆—香港初三班轮”的乘客补录名单底样(报社排字房本就归地下网的老关系管),一眼看见底样角落里那行小字:江砚之妻周氏携婴一名。
没动。只把报纸折好揣进怀里。
字还没改。苏曼卿要在咖啡馆那本票根册子里动手脚,得等这帮便衣撤了、等上午咖啡馆正常营业后人手最杂的时候才敢翻暗格——那是她的事,他信得住。
他信的还有江一苇不会慌。
可他还是多站了一息,在旧书铺檐下看着报纸上那个“江”字,雨丝斜斜打在折痕上,墨色微微洇开一点,像一只差点被雨水冲散的姓。
“姜。”他无声地用口型替它换了一个字。
同音不同命。一个留在通缉令的刀口上,一个混进港埠的普通探亲客里,带着奶娃和一点不知内情的、关于“儿子托带的东西”的唠叨,平安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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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这头,晨光刚爬上书房窗棂,魏正宏一夜没灭的台灯终于拧灭了。
他没吃安眠药,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红丝,却精神得反常,把通缉令底稿、摹描像、原照卷宗分三摞理得整整齐齐。江一苇进来呈送各岗哨签收单时,一眼扫到桌角那粒安眠药还原样躺着,心里那根细弦才悄悄松了半毫。
“迪化街回执呢?”魏正宏问,声音有点沙,却不含怒。
“回处座,四十七号已核户,后库钥匙据苏老板称前日遗失,后库未搜,签了‘查无异常’。”江一苇把签收单平放在桌角,语气平板,“通缉令各岗哨晨间签收完毕,松山、基隆两港已加派暗哨认疤。”
“嗯。”魏正宏指尖点了点通缉令上“林默涵”三个字,忽然抬眼,“船票册今早送审了没有?”
江一苇心口微不可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