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两点四十三分。他等待大陆的回复。按照约定,对方核对密文后会在十五分钟内发来确认码。但十五分钟过去了,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两点五十八分。还是没有回复。
林默涵的心开始往下沉。密文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在担心一件事——频率对不上。苏曼华提供的频率是苏曼卿生前使用的,但组织给他的备用电台频率和这个不同。他今夜用的是苏曼华的发报机,频率只能调到她设置好的那个波段。
如果大陆方面只在组织给他的频率上等待呼叫,就收不到苏曼华频率上的信号。
他翻开密码本,找到苏曼卿留下的频率记录。那是一个被反复涂改过的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写着“老渔夫”。老渔夫是苏曼卿的第一任上线,1953年牺牲了。他牺牲之后,苏曼卿的频率有没有改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检查密文编组。每一组数字都对,坐标转换也正确。问题只在频率。
他再次打开发报机,把频率调到组织给他的那个波段。
耳机里的电流声变了。在那个新的频率上,有一个极微弱的信号正在反复呼叫——三短一长,和他的确认码格式一模一样。
大陆已经在原定频率上等了他四十分钟。
林默涵的手指重新落在电键上。他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应答信号,然后快速发出四个字——“频率错误,重发”。接着他把整个密文从头再发一遍,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手指在电键上跳跃如飞,每一个节拍都咬得死死的。
三点零七分。他发完最后一组。
耳机里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一个清晰的信号跳出来,短促而有力:三长两短。收到,确认。
林默涵摘下耳机,关掉发报机。他的衬衫彻底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被煤油灯熏黑的木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发完了。
苏曼卿用命换来的情报,老赵嚼碎吞下的情报,矮个子蓑衣人倒在桥面上的那一刻,陈明月在审讯室里咬紧牙关没有说出的那个名字,所有这些,都变成了今夜这三十分钟的电波,穿过台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