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够吗?”
“摩斯密码,我每分钟能发四十组。三分钟一百二十组,够发三百六十个字符。把核心情报压缩成代码,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早已折好的一页——杜甫的《春望》。他用铅笔在书页边缘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将诗的内容和数字一一对应,编成密文。
“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低声念着,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用这首诗做密钥,每句第七个字提取,再对照预先约定的偏移量……”
苏曼卿在一旁整理发报机的天线。天线是一根两米长的软线,她将其拉到地下室通风口,用胶带固定在铁栅栏上。
“外面有侦测车吗?”林默涵问。
苏曼卿侧耳听了听地面传来的声音:“有。至少两辆,一辆在馆前路,一辆在重庆南路上。引擎没熄火。”
“三分钟……他们从锁定方位到破门而入,最快要多久?”
“两分半。”苏曼卿说,“我算过。侦测车定位后,最近的警察局派人不带破门工具跑过来,最快两分半。带工具的要三分半。”
“那就赌两分半。”
林默涵坐下来,将发报机的耳机塞入左耳,右手搭上电键。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中默念了一遍要发送的内容:
“台风计划已暴露。敌舰集结金门海域。坐标北纬24.5,东经118.3。舰队编制:驱逐舰两艘,登陆舰四艘,炮艇六艘。预计行动时间2月15日前后。海燕暴露,请求接应。重复,请求接应。”
三百多个字符。他将其压缩成代码,再转换成摩斯密码的点划组合。
“开始。”他说。
苏曼卿看了一眼怀表:1955年1月14日,下午4点17分。
林默涵按下电键。
嘀嗒。嘀嘀嗒。嘀——
咖啡渣电池的电压在发报开始后迅速下降。1.7伏,1.5伏,1.2伏……发射管的灯丝亮度肉眼可见地变暗。林默涵加快了发报速度,手指在电键上翻飞,像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第一句发出去了。三十秒。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回音——不是回执,是信号反射造成的。但至少说明信号出去了。
第四十五秒。电压掉到0.9伏。发报机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电压不够了!”苏曼卿急道。
林默涵没有停。他咬紧牙关,将电键按到底,用全身的力气确保每一个信号都被发送出去。他知道,电压不足会导致点划时长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