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一丛台湾相思树的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前方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一块木牌,白底红字写着"军事管制区,严禁靠近",牌子的右下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二十分钟前扔石子试探探照灯角度时,反弹的石子留下的。
探照灯每隔四十秒扫过一次,灯柱从南向北缓慢移动,在铁丝网前留下大约七秒的盲区。七秒,够一个训练有素的人翻过那道两米高的铁丝网,但不够他带着伤腿完成这个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裤管卷上去,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药酒擦过之后火辣辣的疼,现在被露水一激,又开始隐隐作胀。他咬着牙把裤管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能走,但翻铁丝网时如果挂到伤口,很可能会裂开。
他必须另找出路。
老渔夫留下的地图上,松山机场附近标注了三个点。第一个点在机场西北角的排水渠出口,标着"雨季可用,旱季暴露"。现在是一月旱季,排水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渠底全是淤泥,爬过去会在军服上留下痕迹,排除。第二个点在机场东侧的货运仓库背面,标着"钥匙在第三块砖下"。但地图上货运仓库的位置现在已经被扩建成了新的停机坪,老渔夫三年前画的图已经过时了。
第三个点,在机场南侧围墙外的一间废弃的气象观测站里。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青松"两个字。
林默涵的目光从铁丝网上收回,转向南侧。废弃气象观测站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四百米,需要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中间有一条灌溉用的水沟,沟里长满了芦苇,勉强可以当作掩护。
他伏低身体,沿着相思树丛的阴影向南方移动。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夜风里夹杂着机场方向传来的飞机引擎试车的低沉轰鸣,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军用卡车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犬吠,暂时安全。
四百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当他终于摸到废弃气象观测站的砖墙外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累的,是左腿伤口在反复摩擦中又开始渗血了。
观测站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窗户全用木板钉死了,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林默涵绕到建筑背面,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