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安静了两秒,重新拿起筷子。“哦。”
就一个字。但那个“哦”的尾音轻轻扬了一下,像个偷偷踮起脚尖的小女孩。
陆时衍没有戳穿她,低头继续吃饭。暖风机的余温混着饭菜的热气,把整个房间烘得慵慵懒懒的。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但听起来已经不像昨夜那样可怖,反倒像一种遥远的、不构成威胁的背景音。
吃完饭,苏砚主动去洗碗。陆时衍没跟她抢,只是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盘擦干放进消毒柜。两个人挤在不大的水槽前,手肘偶尔碰一下,谁也不躲开。
“今天董事会怎么样?”陆时衍问。
“全票通过。”
“你的方案?”
“我的方案。”苏砚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老周说荣科的陈总想约我吃饭,我拒了。这些资本老狐狸,现在一个个跑来示好,无非是看导师倒了,想换根大腿抱。”
陆时衍擦了擦手,靠着冰箱门看她:“那你打算给他们抱吗?”
“看情况。”苏砚拧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想合作可以,想寄生不行。”
“苏总现在底气很足。”
“因为我身后没人能再拿捏我了。”她转过身面对他,背靠着水槽,湿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导师倒了,父亲的事查清了,薛紫英的证词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人,要么进去了,要么散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她停顿,找了一个词,“——轻过。”
“轻?”
“嗯。以前身上压着太多东西,怕这个怕那个,每走一步都要算三步。现在那些重量没了,反而有点不习惯。”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就像穿惯了铠甲的人,突然脱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陆时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没接住的话。
“那就先站一会儿,不用急着走。”
他走过去,把苏砚的手从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拿起来,用自己干燥温热的手掌包住她的指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就那么握着,像握住一只刚从寒风中救回来的麻雀。
“铠甲脱了就脱了,”他说,“我这儿暖和。”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的手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点指尖,指甲上还残留着上午签字时不小心蹭到的蓝色墨水痕。
她想说点什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