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觉得那画面特别温暖。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今天那个老先生没跟你一起来?”老太太往他身后张望。
“他……”陆时衍顿了顿,“他在里面等我。”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招呼她的烤红薯去了。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巷子里走。
茶馆的门虚掩着,门上那块写着“半闲”的木匾还是老样子,只是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的味道。茶馆老板还是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来了?”老板朝里面努努嘴,“老地方,你自己过去。”
陆时衍点点头,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导师以前最喜欢坐那个背对院门的位置,说这样可以看到整个院子,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现在他就坐在那里。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十六年了,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又好像变了很多。
陆时衍在院门口站定。
导师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来了?坐吧。”
陆时衍没有动。
“你昨天发的那些东西,”导师继续道,“是想引我出来吧?故意发一个有漏洞的专利方案,让我这边的人以为有机可乘。”
陆时衍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看到了。”导师终于回过头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衍,你这招是我教你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用假漏洞当诱饵,引对手露出破绽。你学得很好。”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走到石桌前,在导师对面坐下。
茶是铁观音,还是他喜欢的那种,汤色金黄透亮,香气清高悠远。陆时衍盯着那杯茶,没有碰。
“导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十六年前那个案子,是不是你设的局?”
导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哪个案子?”
“华腾科技。”
导师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看了很久。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时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