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闭上眼睛。
他想起苏砚在医院那个晚上说过的话——
“我父亲的公司是被恶意搞垮的。有人设了局。”
“我查了很多年,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会断。像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擦掉痕迹。”
原来那只手,从一开始就离他这么近。
——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号码。这一次是一条语音消息。
陆时衍点了播放,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时衍,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你一个人来。带上那枚印章。”
语音结束。
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尾号的四个“7”像四只眼睛,隔着屏幕和他对视。
老地方。
他知道那是哪里。
法学院后面那条小巷深处,有一家叫“半闲”的茶馆。导师以前最喜欢带学生去那里,一壶铁观音,几碟点心,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曾经在那里和导师讨论过无数案例,从刑法到民法,从法理到实务,每一次都受益匪浅。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
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谎言。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向窗边。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像发光的血管,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奔涌不息。
某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
苏砚现在在做什么?
她今天下午刚刚发布了那个“有漏洞”的新专利方案,按照计划,导师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等鱼上钩。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
号码拨到一半,他停下了。
说什么?告诉她我约了导师见面?告诉她我手里有一份十六年前的证据,证明你父亲的破产案和我导师有关?
他删掉号码,把手机揣回口袋。
明天,先去见导师。
见完之后,再决定怎么告诉她。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陆时衍站在那条小巷的巷口。
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块状。往里走二十米,就是那家叫“半闲”的茶馆。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太太都认出了他——“小伙子,你是不是以前常来这儿的学生?好多年没见你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老太太咧嘴笑,露出几颗豁了的牙,“你那时候总和一个老先生来,他爱买我的烤红薯,说边吃边喝茶,有滋味。”
陆时衍的喉咙发紧。
是,导师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