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午后,她至今都忘不了。
苏念红着眼睛,低着头,一路跑回家,校服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上面用黑笔写着刺眼的“小杂种”,书包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透,沾着泥土,狼狈不堪。
她拉着孩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是谁干的?是谁欺负你?
可那时还只是个小学生的苏念却只是往她怀里缩,紧紧抱着她的腰,反过来安慰自己,给自己抹眼泪。
一个劲地哭,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没有,我没有被欺负。”
那一刻,她的心真痛,一抽一抽的痛,她叹命运的不公,叹老天狠心,早早夺走了她的丈夫;叹自己无能,没能管教好叛逆的女儿;
更叹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明明错的不是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这样的羞辱,承受这样的苦难。
叹自己是个老寡妇,家里又没有个能扛事的顶梁柱,自己又是个性子软的,不然苏念也不至于像棵野草似的,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死死压住翻涌的情绪,把苏念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姥姥在呢。”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中午,天空灰蒙蒙的,飘着毛毛细雨。
她抱着苏念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肩头,落在孩子哭花了的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就那么抱着苏念,蝉鸣声一阵接一阵,热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带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直到苏念哭累了,靠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她才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声哼起《天乌乌》。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低声呢喃。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头发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直到下午,其他孩子放学,她才牵着苏念的手,一家一家地找上门,只想为孩子讨一个公道。
可那些人,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明里暗里嘲讽她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说那些个孩子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胡乱编出来的....
嘲讽她一把年纪了,这么不要脸,不怕那些丑事传扬出去,还敢来讨说法。
她只记得那时候自己被气的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苏念牵着自己的手回到了家。
当天晚上苏念就病了,发着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