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目视著这一切,并且放任。或许当祂决意容许安德洛墨达降临时这终末的一刻便已然注定。而即便如此,此刻的祂,也只是安静地握著手中的雷霆。祂注视著光与死,祂等待著那既定的结局。
「现在。」恒星释放出了低语。「在这纪元的交迭之中,即便是死亡本身也不复存在。冥渊已经失活,你不再是冥神,不再是复合塔尔塔罗斯,你只是一团具备力量的心中之光。只是你自己。」
「你要如何阻止我继续排除你?」
变量没有来临。
伊菲革涅亚没有现身,也没有其它空间势力行动的痕迹。
恒星的低语降了下来,那又被称之为氦闪。于数亿摄氏度的超高温中,大量的电子简并氦不断地生成然后又坏毁,所有能够被称之为物质的一切,都在其中化作虚无。
没有东西能够在这样的光之洪流中幸存。即便是死亡本身,也将被短暂地从狭义的宇宙中驱除。所有的规则,道理,逻辑,秩序,都在此刻被这浩瀚的光之海啸中被短暂地否定并且放逐,而这整片战场之上,于此时,此刻,便也只剩下了安德洛墨达的圣序之路。
是同样的手段。
光海覆盖混沌,就如同先前的死亡覆盖战区。然而两者之间的规模和操作精度都有著无可比拟的差距,而也正因如此,这便是一场结局注定的硬碰硬。
司明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仍旧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在的燃烧,仍旧能够清晰地体会到那无名的火焰。它比预想中更加炽烈,也比预想中更加稳定,哪怕如今的夜与死之王权,都已经离他远去。
这是一个教训。借势借力的时候,就要抱著这股被借来的势和力会在关键时刻被收回的心理预期。保住世界还是保住临时盟友,对于盖亚这位万物之母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选择题。而司明也没有任何理由或者借口,能够说服她,让她赌上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来投入到一场胜率本就极其低下的战局里。
所以——
——就剩我自己了。
于无穷的光海和热涛之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纯净。
于毗邻的寂静和永恒之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平静。
他现在明白伊菲革涅亚为什么要称他为黄昏之光了。
而下一刻,一道黄昏色的剑痕随即逆流而上,于刹那之间,光的海洋也向著两侧骤然开裂。自黄昏深处,一抹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