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尘沙扑面。
被裁撤的老卒们相继跪倒,夹袄簌簌摩擦,夹杂著沉重的喘息。
「愿听王上调遣。」
呼喊并不齐整,零零落落。
有人认命,有人暗怀怨怼,大部分人都是无言地垂著头,眼神中依旧是带著对未来的惶恐。
河东又是一场变局。
可要想兴盛,就得有改变。
好比长河滚滚而下,总是要掀起浪涛,其中,不知多少人的命运随之沉浮。
压下了可能兴起的哗变,萧弈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昉,用眼神示意,往后这些人的营生便拜托了。
李昉微微叹息,一向神态从容的眉眼间也凝起几分不堪重负的疲惫。
……
三月,春耕事毕。
汰撤的兵卒陆续分发各州屯田营,一部分拨入辎重、诸处工坊劳作,河东渐渐显出几分生聚振兴的模样。
军造作坊昼夜赶造甲仗器械,各地粮草物资,或循汾、漳水道,或走陆路官道,源源不断汇聚太原,再分转忻州、雁门关各处隘口。
萧弈每日处理完繁杂公务,常亲赴营垒校阅操练。
诸事紧锣密鼓向前推进,北伐之日日渐迫近,心底却总觉百般筹备仍有缺漏。
到了下旬,萧远从杨业军中赶回了太原。
少年将领风风火火地进了殿,迫不及待道:「王上,紧要军情!」
「别急,慢慢说。」
「可不敢慢,是大消息哩!」萧远眼中满是振奋,道:「契丹那个宰相,耶律屋质,他亲自坐镇云州了!」
闻言,萧弈不由目光一凝。
倒不是他怕了耶律屋质,而是在想,对方此时前来,是因为知晓了朝廷的北伐大计,还是为了对付他与耶律观音。
「具体的呢?」
萧远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关外的形势图递来。
展开一看,上面标注极细,城池、驻军、烽燧、草场、水源,一应俱全。
「契丹经此前河东一挫,对云代防线愈发看重。耶律屋质抵达之后,收拢许从赟、萧阿剌残部,复自奉圣、归化二州调部族军两万两千。其中,皮室精骑五千屯守云州城内;汉军步卒八千分戍寰、朔、应三州;余下契丹、奚骑散在桑干河两岸往来游弋,明摆著专一对付河东。」
「嗯。」
萧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