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是在帮我解围。”贝贝的声音很轻。
“一半是解围。”齐啸云说,“另一半,是我在展会上看到你站在那幅绣品前。你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你说那幅绣的是水乡的清晨,可我看到的不是清晨。我看到的是一条船,一个人撑着竹篙从雾里出来,河面上全是碎了的阳光。你说那些阳光是你一针一针劈线劈出来的。劈一根丝线劈成三十二股,每一股比头发还细。我当时想,这个姑娘在绣那幅画的时候一定在想什么很亮堂的东西,否则她劈不出那种光。”
贝贝愣了。她绣《水乡晨雾》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在想养父的伤。在想药钱。在想明天还能不能接到活。她在想怎么活下去。这些念头跟“亮堂”没有半分关系。但齐啸云从绣面里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她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了,然后从针尖上开出花来。
“你说得好听。”贝贝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可你认识莹莹在先。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我知道。”齐啸云的声音沉了一拍,“我跟莹莹是一块长大的。她小时候被弄堂里野小子欺负,我把对方揍了一顿,拎着她回家。她妈——你母亲——站在门口,用围裙擦着手,说‘啸云啊你以后要帮莹莹找个好婆家’。那时候我才十几岁,红着脸跑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两家默认了婚约,莹莹也慢慢把那份默认当成了当然。我应该早点跟她说清楚。这是我的错。”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西装的下摆轻轻飘动,“可今晚在展会上,我看到你们姐妹俩站在一起——莹莹的眼睛像你母亲,温婉里有韧劲;你的眼睛像你父亲,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一瞬间我才想明白,这些年我对莹莹,是守着长辈的承诺;但对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承诺要守。我只是想看着你把那些线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