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一担一担地挑,挑到第三担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眼前那层黑雾猛地涌上来,手里的扁担脱了手,整个人像一棵被从根上锯断的树,直直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哐当——”
水桶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她躺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泛着青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像一道一道细而暗的墨痕。
齐老柱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下,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这糟心玩意儿,挑两担水还摔了,真是没用!
以前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天天挑八担水也没见她咋样啊。
嫁一趟人,反倒是娇气上了。
一想到齐秀秀回来住进正屋,他反而被老婆子撵去住杂物间,他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恨不得齐秀秀干脆死了算了。
他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齐小强在屋里跟赵美丽说话,赵美丽正数落婆婆的不是,她说到兴头上,声音又高了几分。
院里的动静他们不是没听到,齐小强只是伸出脑袋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出啥事儿了?”赵美丽问道。
齐小强讷讷地道:“姐挑水摔倒了。”
赵美丽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摔了就摔了呗,真是没用,挑点水还摔了,能干点啥?!”
没有人出来。
齐秀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暖意。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空了很久。
她很想爬起来,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肚子又扯得生疼,她想着再等等,攒点力气就爬起来,可恍惚中,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听到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惊呼——王婶儿手里的粮袋掉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
“秀秀!秀秀!”
王婶儿扑过来,蹲下身去拉女儿。
齐秀秀的手冰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她扶着女儿的肩,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快起来……”王婶儿的声音在发颤。
齐秀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