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天不亮就起来烧水做饭、扫地洗衣,把一大家子人伺候得妥妥帖帖。她把齐秀秀安顿在正房那张她睡了二十多年的老木床上,铺上新晒过的棉被,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压箱底的干净褥子垫在底下。
“秀秀,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妈给你炖鸡汤喝。”王婶儿掖了掖被角,声音比平时轻了好几个调。
齐秀秀躺在那里,眼眶是红的,但到底没有哭出来。她攥着被角,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不疼你谁疼你?”
赵美丽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嘴撇得能挂住油瓶。
她没有进屋,只把脑袋探进来,声音尖得像刚从磨刀石上刮下来的:“妈,您可真是疼闺女啊。正房都让出来了,您跟爸住哪儿?总不能让爸住杂物房吧?”
王婶儿回头瞪了她一眼:“他爱住哪儿住哪儿!这房子是姓王的,不是齐家的,更不是赵家的!你要是住得不自在了,也可以跟齐小强搬出去!别忘了这房本上只有老娘一个人的名字!”
赵美丽被她这一噎,脸涨得通红,嘴唇翻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34;行,这房子是您的,您老硬气得很,您说了算。反正等您老了,看谁伺候您。”
说完转身走了,拖鞋拍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指望赵美丽伺候她?
呵呵,她可从来没指望这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
从赵美丽进门到现在,这个儿媳妇的裤衩子都是她洗的,更别提其他了。
齐小强这个没长骨头的,在赵美丽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偏偏在自己亲姐姐面前倒是有脾气得很。
王婶儿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已经将儿子儿媳给彻底看透了,这就是一对自私自利的白眼狼,根本不值得她付出。
从前她只想着一家人,和气最大。
只要她忍一忍,日子能过得去就行。
可现在她知道,她的忍耐换来的不是一家人的感激,而是蹬鼻子上脸。
他们都忘了这个房子是王婶儿的祖宅,属于王婶儿的私产,当初齐老柱算是入赘进的王家,只是王婶儿心软,怕孩子跟自己姓,会让丈夫在外面没有面子,低人一等,才让两个孩子都随了齐老柱姓。
日子久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这个房子不姓齐。
王婶儿没理赵美丽,把门带上了,又坐回齐秀秀床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