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那人的声音还在塌陷的轰鸣中轻轻回荡:“黑星要睡了。归墟还会醒。下次,希望你已经想起自己是谁。”
黑星开始解离。
整艘船从最深处向上崩裂,钢梁断裂,舱壁剥落,黑色的金属像雨一样往下掉。江沉和鬼新娘互相搀扶着冲上石阶。
守在门边的突击队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朝来路狂奔。苏鸢的通讯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黑星要塌了!立刻撤离!我打开出口!”
江沉只回了两个字:“在跑。”
黑星左舷的破口外,星轨旗舰已经贴了过来,舰尾舱门大敞。
铁洛和铁铭的舰队在外围疯狂压制残余的高塔舰船,不让它们堵住撤离路线。突击队一个接一个跳进舱门。
江沉和鬼新娘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上了船,才纵身跃入。苏鸢在舰桥一声令下,星轨旗舰全速脱离。
黑星在他们身后断成两截,像一柄被折断的黑剑,从中间轰然倒下,坠向无底的黑雾深处。
巨大的黑浪朝四周扩散,联军舰队全速向外拉开,像一群从风暴边缘冲出来的船。
黑浪追了很远,才慢慢平息。黑星没了。
那团从轨道尽头日夜跳动的光,终于暗了下去。
联军在黑域边缘停下来,重新列阵。
星轨旗舰打出三短一长的灯光信号。江沉靠在亡灵列车旁,鬼新娘坐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几乎被崩断的光丝。
冰灵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冰晶又裂了一角。她没说话,只站在他们面前。
鬼新娘抬头看她,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冰灵没躲,眼眶里的亡灵之火轻轻跳了跳。
江沉望着黑雾退去后的深空,许久才说:“黑星没了。归墟还在。”
“还有高塔主城。”鬼新娘说。
江沉点头:“先回家。休整之后,去找他们。”
苏鸢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温柔而平静:“江沉,我们该回家了。”
江沉应了一声:“回家。”
高塔主城陷落的那天,轨道上下了一场雨。
不是黑雾凝成的酸雨,是真正的水,从主城上空的裂缝里落下来,把满地的灰烬和血迹冲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
铁洛站在主城正门前,机械重剑插在脚边,浑身湿透。铁铭带着第二舰队的陆战队从侧翼攻入议会塔,把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高塔死忠堵在了塔顶。
那些人没有投降,也没有喊口号,只是沉默地引爆了身上的诅咒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