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极高,隐没在幽绿色的雾气里,地面是一整块平整如镜的黑石,倒映着头顶缓缓浮动的光。
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井,井口宽得吓人,黑雾从里面缓慢地往外翻涌,却不是那种狂暴的喷发,而是一下一下,像有什么极沉极沉的东西在井底呼吸。
井的上方悬浮着一口没有盖的石棺。
棺身半倾,表面爬满了暗金色与幽绿色交缠的纹路,和江沉戒指上的纹路极其相似,只是更旧、更残破。
棺中坐着一道人影,身体被灰黑色的雾裹着,瘦得只剩轮廓。他的眼眶位置有两团极深的绿色光点,像两盏从井底浮起来的灯,不亮,却让人无法忽视。
鬼新娘在江沉身侧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他和这口井已经长在一起了。”
江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人影,左手上的黑雾戒跳得极快,暗金纹路像被什么从戒指内部唤醒,明灭之间,竟和那口井、那具棺、那个人身上的纹路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突击队被留在了台阶上方的门后。江沉只带了鬼新娘下来。他知道这种地方,普通玩家进来就是送命。
“你们来了。”那人开口了。声音苍老而遥远,像从井底穿过很厚很厚的水传上来。
“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等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等到我终于相信,你会来。”
江沉问:“我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瞬,两团绿色光点微微晃动:“这个答案,要你自己进井里去取。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口井叫归墟。
所有黑雾都从它而来,也终会回到它去。高塔靠它建了黑星,靠它做了那些你们看见的事。但它从来不属于高塔。它属于你。”
“胡说。”鬼新娘冷声打断,“他一个人活生生站在这里,和你的井有什么关系。”
“你比我更清楚他有没有关系。”那人说,“不然他的戒指为什么会在这里亮?”
鬼新娘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暗红光丝在指尖跳动,像已经忍了很久。
江沉按住她的手,问:“如果这口井是我的,那我该怎么关掉它?”
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疲倦:“两个办法。第一,你进井里去,成为新的井魂。井会立刻安静下来,黑雾会停止扩散。但你会永远留在里面,没有轮回,没有尽头。”
“第二,拿走我这半颗冥王之心。它和你的戒指是一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