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慕在殿试上即兴吟诗,写的是“富贵浮云皆看淡,唯留真性对乾坤”。这是一个新科状元的心迹表白,既符合他的身份——读书人要有风骨,又符合他的处境——刚刚及第,既要有感激涕零的姿态,又要保持读书人的清高。方一水的《水载舟》是一首古风长诗,以水喻民、以舟喻君,把“载舟覆舟”的古老命题重新演绎。方一水是从底层考上来的读书人,他是“水”里来的人,他更有资格写水与舟的关系。一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最合适的人。段郎站在“舟”的位置上,写不出“借问苍生主,民心尚可留”这种句子——因为他就是那个“主”。方一水是“水”里来的人,他能写。
常香玉不会写诗,但她的别离钩上挂的东西本身就是一部缩微的诗集。从荆戈编的同心结到小雪送的铜铃到柳梦璃种的干金线莲,每一件挂饰都是一句无言的“诗”。一玄没有让常香玉写诗,因为常香玉不是那种会用语言表达情感的人。他用器物代替语言,用别离钩代替宣纸,用干花代替墨迹。这是另一种“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挂在钩上的。
最特别的是高夫人。全书最神秘的人物之一,从头到尾没有写过一首完整的诗,但她刻了七个字——“信是春风第一山”。这七个字她花了二十年才学会,刻在一柄短剑上,还给段郎,留给高云翔,最后传给了所有读到这柄剑的人。高夫人不是一个诗人,但她用一生写了一首诗。这首诗没有韵脚,没有平仄,只有一个字一个字刻在剑身上的诚意。一玄在这里达到了诗词与人物关系的最深层次:不是人物写了诗,而是人物本身就是一首诗。
六、诗词与大理地域文化的融合
一玄的诗词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特点:大理地域文化的深度融入。段郎的诗词中反复出现苍山、洱海、蝴蝶泉、三月街、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这些不只是大理的风景,更是大理的文化符号。“下关风起乱云飞,百姓心头怕响雷。喜见春阳驱戾气,万民俯首赞珍妃。”这是段郎写大理四景之一的“下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