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已经知道那份「定制化服务项目目录」了。事实上,从那场让他颜面扫地的沙龙离开以后,他几乎立刻派人去打听。
半夜,一份目录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预留马车位、天空之眼包厢、黑珍珠号专享时段、雅克船长私人见面、总督府晚宴————
每一行字都像在提醒他:巴黎早已悄悄划好了一道新门槛,而他竟然是最后知道的人之一!
他花了一整周时间来补救,可是有些东西,有钱也未必能立刻买到。
比如今天上午东侧的专属马车位已经满了,他加钱也没能买到。
比如日落时分的摩天轮包厢已经订完了,同样不能靠加钱来买到。
比如总督府晚宴的二楼整层,直到下个月之前都没有空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拉福雷从前以为,巴黎所谓的「资格」不过是些旧贵族用来吓唬外省富人的把戏。
只要钱足够多,迟早能买到歌剧院包厢、赛马会会员、好裁缝、好厨子,以及几个愿意在沙龙里对他微笑的姓氏。
可短短一周时间里,他就感觉到,巴黎又发明了一种新的资格,并且把它藏在一座海盗乐园里。
马车终于慢慢往前挪了。
车窗外,一辆轻便的双马车从东侧入口驶过。车厢并不算华丽,可车门上那枚褪色的纹章却让侍者立刻弯腰。
车里坐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侯爵夫人,身边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一个老成的贴身女仆。
木栅栏打开,马车顺畅地滑进去,仿佛这里天生就属于他们。
拉福雷听见自己车厢外有个年轻人低声说:「那位是德·蒙特里侯爵夫人和她侄孙女。听说她上星期五已经来过内部体验会。」
另一个人立刻压低声音:「难怪。」
拉福雷忍不住握紧了新手杖。
坐在旁边的妻子埃莱娜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却没有说话。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男爵家庭,比拉福雷更懂这些细微的刺。
她知道,丈夫今日不是带她和孩子来玩,而是来把之前在沙龙里丢掉的面子一点点买回来。
车门终于被打开时,拉福雷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让男仆下去,再让管家递上票券,然后才把手杖交给男仆,扶著妻子下车。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他们的家庭教师是一位瘦削的女士,端庄而淑静,一看就教养极好。
女仆手里抱著埃莱娜的披肩和两个帽盒,男仆则扛著照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