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剧名,没有演职员表,没有曲目说明,甚至没有告诉受邀者今晚到底要看什么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足够重要!
这张邀请函给他安排的座位不是包厢,只是普通的池座票,平常戏剧上演的时候,那里属于巴黎的中产们。
男爵虽然不至于幻想自己能坐进最好的中央包厢,那些位置都属于罗斯柴尔德、共和国的部长和大国使节这些姓氏和人物的。
可他毕竟是男爵,祖父曾经在王政复辟时坐到过上院的位置,父亲也曾被一位显赫的公爵称作「可靠的朋友」,有自己的尊严。
所以刚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在书房里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过了很久才把那种不快压了下去。
至少他收到了邀请,至少他的名字还在名单上,至少现在别人不能说拉布雷德已经离开巴黎的社交桌了。
六点三刻,他终于披上外套,戴上礼帽。马车就等在门外,车身洗得很干净,两匹马鬃毛刚梳理过,挽具上的铜扣也擦亮了。
拉布雷德男爵走下台阶时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宅子。
他知道门厅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和二楼的窗帘都旧到该换了,可还原样不动。
他也知道一个逐渐没落的贵族若要维持体面,最好不要过分凝视自己的贫穷。
马车离开拉布雷德宅邸时,街道还算通畅。
窗外的巴黎正从白昼转向夜晚,店铺陆续点灯,街角的报童扯著嗓子喊晚报。
拉布雷德把窗帘掀开一线,看见远处有一片明亮的光海,像是某个节日提前降临在了歌剧院。
越靠近卡普辛大道,马车越多。
起初只是速度慢下来,车夫不时勒缰,嘴里低声抱怨;随后便彻底陷入一条由车灯、
马头、轮毂组成的沼泽当中。
普通出租马车被挤到外侧,体面的私人马车互相试探著往前挪。
车夫们彼此咒骂,谁也不肯让谁;警察在路口挥动手杖,却没有人服从。
拉布雷德很快认出了几辆车—
那辆深绿色车厢、车门上有银色百合纹的,属于德·蒙蒂尼伯爵夫人;
那辆高大笨重、车顶两侧挂著小灯、车门上有双头鹰的,属于俄国使馆;
还有一辆酒红色的新式双马车从旁边擦过,车窗里一条粗得像绶带的钻石项链一闪而过。
男爵知道车里的女人是一个姓范德比尔特的美国富商在巴黎养的情妇,只是不知道富商本人在不在车里。
这辆马车耀眼的光泽,像在告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