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面包店帮工菲利普点头同意,「我们家隔壁住著一个瘸腿的老头,儿子在圣拉扎尔火车站搬货,收入不高。
可他儿子哪怕每天回家累得要死,还要给他擦身子、换尿布、喂饭。去年冬天他死了,他儿子哭都没哭,而是在家睡了两天。
其他人都说他心硬,可你想想,他伺候了八年!整整八年!谁受得了?」
「所以格蕾特不是什么圣女,也不是什么畜生,她就是累了,才不再心疼自己的哥哥了。」
「是啊,当你一天只能挣那么几个法郎,回家还要看到一只虫子在地上爬,能剩多少力气去爱它?」
旁边叫埃米尔的码头工突然说:「那我父亲呢?我父亲在工地上砸断腿的时候,我母亲伺候了他两年。我可没见她抱怨过。」
贝尔纳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父亲能治好,并且还有个人样。可格雷高尔好不了了,他还是只大甲虫。」
埃米尔被噎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随后的一段情节,把读者的情绪推向了高潮:格雷高尔的父亲无法忍受妻子被他活活吓晕,开始用苹果扔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从餐具柜上的水果盆子里取满了一袋子苹果,并不计较准确与否,只是向格雷高尔一个一个地扔苹果……一个扔得较轻的苹果擦著了他的背……紧接著而来的一个则直接打中了他的背……格雷高尔在地上乱爬,好像换个地方,这种不可置信的痛苦就能消失……】
而格雷高尔也逐渐接受自己在家人眼里,就是一只虫子的结局。
【格雷高尔现在几乎什么也不吃,只有当他偶尔经过食物旁边时,他才好玩似的尝那么一口,含在嘴里达一小时之久,然后大部分又吐出来。
开始他觉得这是他的房间的现状的悲哀,这使他吃不下,但是随著房间发生的变化,他又很快释然了。他们已习惯于将人家不吃的食物搁进来……】
巴黎十六区一栋带花园的宅邸里,证券经纪商阿方斯·德·拉罗什和妻子玛丽-路易丝刚用完餐,佣人撤走了餐具,端上咖啡。
拉罗什先生拿起《现代生活》,继续读了一会儿《变形记》,刚好看到这段,他放下杂志,对妻子说:「索雷尔疯了。」
「怎么?」玛丽-路易丝问,她在餐前也看了点《变形记》,还和丈夫赞美了格蕾特的高尚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