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吕言伯出言弹劾,就其职责而言,亦算是依律而行,只是方式欠妥,言辞过激。”
“对此,臣斗胆请旨:依大梁律法,将吕言伯降品秩一级,外放京畿之外任用,停俸半年,并责令吏部对其考核,三年之内不得评优,不得升迁调任。”
“此外,吕言伯言语失当,臣身为御史大夫,御下不严,责无旁贷,臣恳请陛下一并降罪。”
语毕,刘钦一脸诚惶诚恐,伏地跪倒。
不愧为御史台掌印,三言两语,便将吕言伯那近乎作死的言论,拉回到了履行职责但方法不当的范畴。
闻听此言,吕言伯立刻向刘钦投去感激万分的眼神,这无异于救了他一命。
然而对于这感激的注视,刘钦却丝毫未予理会,心底反而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
刘钦本不欲卷入今日这滩浑水。
御史台作为朝堂重衙,御史众多,派系林立实属常态。
刘钦亦无意,更无法将其经营成铁板一块。
莫说能否做到,即便可以,也决计不行。
庙堂之上,文武之间,纵是任一紧要衙门,帝王所求,从来皆是权柄制衡,而非一家独大。
独揽大权者,历来为君王所忌,断难长久。
因此,对于台下御史们的许多言行,只要不触及自身利害,刘钦向来听之任之,任其蹦跶。
可今日不同。
吕言伯这蠢货,已彻底触怒天颜。
自己更被太子直接点名。
若再缄默不语,毫无作为,极易让陛下给自己贴上“御下无方”、“庸碌无能”的标签。
这绝非刘钦愿见之局面。
更何况无论如何,吕言伯明面上终究是他御史台的人。
故此,他不得不现身,周旋转圜。
梁帝听罢,目光落在刘钦身上,神情依旧无悲无喜,平静如水,开口道:“吏部何在。”
“臣在。”吏部尚书应声出列,恭敬垂首。
梁帝道:“眼下何处有八品以下官职空缺?”
御史台御史,除却几位重臣,多数品秩不高,以六七品为众。
然因其有风闻奏事、直达天听之权,故无人敢小觑任何一位御史,生怕其何时便在天子面前参奏一本。
八品以下官职空缺?
吏部尚书面色不变,心底却暗自腹诽:区区芝麻小官,自己堂堂尚书岂能尽知?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应对。
只见吏部尚书并未立即回话,而是转身,状似严肃地向身后一位吏部属官低语询问了几句,方才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