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他此刻所言,倘若是他来操持这场监生风波,绝对不会如此轻描淡写,不流一地血,不死几个人,光凭几个迂腐酸儒之乎者也,怎么可能撼动薛淮的地位?
众人对余鹤亭这种想法并不认同,但他们没有出言反驳。
「鹤亭。」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他约莫五十出头,面皮黝黑,一双细长的眼睛格外锐利,盯著余鹤亭说道:「这里是京城。」
余鹤亭悻悻点头道:「徐兄教训得是,是在下孟浪了。」
他可以在心中瞧不起其他人,却不敢对徐谨言不敬。
哪怕不提对方是徐德妃的亲兄长、四皇子魏王的亲舅舅,光是徐家在闽粤海商中超人一等的实力,以及徐谨言杀伐决断的过往,就使得余鹤亭必须要低下头恭恭敬敬。
徐谨言没有继续追究,环视众人道:「今日我等在此不是为了讨论那些太学生能闹出多大动静,他们闹得再大也伤不到薛淮分毫,我们要商议的是五月底首批船引的扑买。」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郑重起来。
七大家虽然平日里各自为政,甚至在海上也有过摩擦和竞争,但面对朝廷开海这件前所未有的大事,他们很清楚必须抱成团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尤其是首批船引的申购,不仅关系到各家未来数年的生意布局,更关系到闽粤商帮在整个大燕海贸格局中的地位,若是被淮扬商帮后来居上,他们这近百年的积淀便真要沦为笑话了。
坐在徐谨言左手边的第三人,乃是漳州陈氏的家主陈渊,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徐兄所言极是。我们此番入京只有一个目标,尽可能多地拿下首批船引。但薛淮行事滴水不漏,那套扑买制又是他亲手设计,我们若是不摸清底细便贸然出手,只怕会吃大亏。」
「陈老哥说得对。」
接话的是坐在末位的孙仲和,此人来自潮州孙氏,在七大家中资历最浅,却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计。
他捋了捋颌下短须,缓缓道:「我让人仔细研究过海衙公布的章程,那匿名竞拍的规则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尤其是那个上下浮动两成的保护机制,摆明是要防止有人恶意抬价或联手压价。换句话说,就算我们七家联合起来报同一个价,也不一定能保证全部中标,因为最终成交价是以均价为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