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住!”
下一秒,枪声响了。
我不知道是谁先开的枪,只记得一声枪响之后,整条街都乱了,尖叫声、玻璃碎裂声、警哨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水。
“上车!上车!”
回头一看,方展翼的车前,已经被越来越多赶来的警察堵住了路。
“分头走!”叶国欢在人群中吼道,“老地方见!”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我能听见它撕裂空气的声音。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跟着身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是楚文龙,他一边跑,一边回身开枪,嘴里骂着粗话。
我们一头扎进一条窄巷,又拐进一栋灰扑扑的大楼。
那是一幢公屋。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楼,叫“徙置大厦”,是政府给穷人住的,一层几十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走廊上挂满了衣服、被褥,摆满了杂物,空气里飘着饭菜和潮湿的味道。
我们冲进楼道的时候,几个正在走廊里玩耍的孩子,吓得尖叫着躲进了屋里。一个老婆婆开了半扇门,看见我们手里的枪,“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楚文龙靠着墙大口喘着气,一只胳膊在流血,他随手撕下一截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操,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我瘫坐在地上,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趴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整栋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辆又一辆的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楼下层层布防。
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转过头,看着楚文龙,苦笑了一下:“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什么?”他把子弹推上膛,语气笃定的开口,“我哥会回来救我的。”
“你哥?”
“季秋棠。他说过,他永远不会把我丢下的。”
我不信。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往枪口上撞。
楼下的喇叭响了起来,用粤语一遍一遍地喊着:“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们背靠着墙,谁也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很脆,很干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着一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下来。
楼下的喊叫声变了,从整齐的喇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我趴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