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睁开眼,内视了一番,嘴角牵出一抹苦涩。
那十六根文柱之间,仅仅是被这层愿气丝网勉强罩住了个轮廓。远远望去,像是给大殿搭了个单薄的框架,漏风撒气,离那种万法不侵、自成天地的「文场」境界,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如此庞然愿气,也就够个起手式。」
他抹掉额间的冷汗,眼神幽深。
这缺口大得惊人,显然,这江东郡的浑水,他还得再往深了瞠。
结束了修炼,薛向没急著处理政务。
回到后堂,他先是就著一碟咸脆的腌萝卜,吸溜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碎肉汤面。
面汤滚烫,下肚后,通体舒泰。
随后,他把自己整个人砸进盛满热水的澡桶里,结结实实地泡了一炷香的工夫。
水汽氤氲中,他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眼下局势。
刚换上一身干爽的玄色常服,寻四洲便踩著碎雪进了院子,在廊下抱拳回禀:「大人,内政堂夏掌印已经在外头候了一阵了,说有要紧事求见。」
「夏炎?」
薛向指尖理了理袖口,「传他进来。」
片刻后,夏炎快步入内。
夏掌印今日穿得素净,见了薛向,腰杆塌得很深,行了个周全的下级礼:「下官夏炎,见过大人。」薛向在主位坐定,随手拨了拨茶盏里的浮叶,开门见山道:「夏掌印,又有何事?」
夏炎直起腰,定定地看著薛向,沉声道:「下官冒昧打扰,是特来请教大人的心意。」
薛向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夏掌印,这话就有意思了。你手握内政堂大印,分理全郡庶务,你不去操心政令,倒跑来问我的心意?」
夏炎字字如铁:「下官此前调阅过大人的履历,虽觉惊艳,但总想著传说或许有虚。
可大人入江东以来,先是擡手间整治了素来跋扈无双的段飞,后又在太升仓妙计称灰,再加上那篇誉满江东的名词……桩桩件件,夏某看得真切,大人绝对名副其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所以,夏某斗胆,想问问大人在这江东郡,到底求的是什么?是大局,还是大位?」
薛向在夏炎脸上打了个转,笑了,「夏掌印对我推心置腹,但我对夏掌印……却并不怎么了解。」夏炎闻言,并无愠色,点头道:「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换做我是大人,在这等满地是坑的局面下,也断然信不过一个外人。」
他又上前半步,「但我夏炎和祝家,是不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