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来对此不怎么甘心,也就争辩说:「可是我们读书人不代天下人立言,那读书意义何在,难道就为功名利禄,隔靴搔痒地感叹一下世道人心之变?这就好比大夫治病,不能只指出病因,而不下药诊治。」「侯公所言甚是,我们读书人就得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思其君,不能只为自己!」「读书人受天下人尊敬,天下人供养,就该为天下人发声,为天下人谋福祉,为天下人治病!」同侯文来一起的许多士人为此非常支持侯文来,而没给沈德潜这位山长面子。
而这也是汉人士大夫素来所推崇的文化精神,即读书人不能只为了自己。
尽管很多读书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但公共场合,都是这样倡导的,而且也的确有不少践行者。「可你们是真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吗?」
「即便你真是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又真的是这方面的良医吗?」
但沈德潜依旧不以为然,还诘问起这些人来。
接著,沈德潜又道:「我只清楚,眼下天下既然被治理的很好,那我们就没必要鸡蛋里挑骨头,以证明自己多么清醒,不如做些别的积极之事,而为这个盛世添砖加瓦。」
沈德潜这么说后,侯文来等也没再多言。
他们倒也不是被沈德潜说服,而是都明白,沈德潜这种思想是属于一种对「代表天下人」这项权力的放弃,彻底摆烂的思想,不再以天下为己任,只在专业领域内做些建设性的事。
这种思想在如今的大清很普遍。
君主越发砖制,儒家各类思想在历经数千年发展后,又基本上出现的差不多,值得大开发的地方又不多,工业兴起后产生的许多思想还对其产生著冲击,所以许多读书人干脆就转型去对中华已有的几千年文化做考究做总结,或者就只深耕一专业领域。
尽管这一世,弘历没有大兴文字狱,但这一趋势还是难以避免。
不过,这种思想普遍归普遍,希望加强士权、限制君权的思想也还是很有生命力的。
这也很正常,人嘛,没有了生存危机乃至生活优渥后就想要自由。
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财富大幅度增加,让更多的人没有了生存危机,甚至生活殷实,也就更爱思考。但这类思想现在还不是主流,在朝堂上也还没有什么影响力。
毕竞现在弘历的帝王威信如日中天。
在这个时候提出限制君权完全是找死不说,甚至不用弘历自己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