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过去时,她已经抬头,看见他,先笑了一下。
「林恩?」
「是我。」他点头,「艾琳?」
「维多利亚。」她笑意更深了一点,「看来玛乔丽把我的名字都说错了。」
「她只说你是大学老师、金发,而且不喜欢蠢男人。」
维多利亚笑出声:「这倒像她会说的话。坐吧。」
林恩坐下时,维多利亚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到他那只还贴著薄敷料的手上。
「打架了?」
「差不多。」
「这回答很纽约。」
「那你想听学术版还是诚实版。」
「先诚实版。」
「工作时碰了点火。」
维多利亚挑了下眉,显然听出他不打算展开,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举起自己的酒杯:「那祝你还活著。」
林恩看著她,忽然想起格温凌晨那条「还活著」,心里有一瞬很轻地晃了一下。但那感觉很短,他还是拿起菜单,示意服务生来一杯威士忌。
最开始那十分钟,进展比他预想的顺。
维多利亚不是那种会刻意展示自己聪明的女人,可她显然确实聪明。她在哥伦比亚大学教十九世纪文学和城市文化史,对纽约的建筑、老地铁线路、移民街区演变乃至某些冷门诗人的书信都能讲得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停,不会让谈话变成她的个人讲座。
而林恩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这种节奏。
他不常和纯粹学院派的人坐这么久。联邦工作、案件、审讯与报告构成了他大部分成年后的社交背景,久而久之,他对「会说话的人」和「会把信息摆得有条理的人」有一种近乎职业化的辨别本能。维多利亚两者都具备,但她讲话里的秩序感不是审讯室那种逼问式的,而更像一个真正善于引导对话的人。
「所以你们做这种工作的人,」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杯沿,「真的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不自觉观察对方的鞋、袖口和说谎时的眼神吗?」
林恩喝了口酒:「你现在这句像在引诱我承认某种职业病。」
「那你有吗?」
「有一点。」他说,「不过没你想的那么戏剧化。更多时候只是习惯先把人放进一个大概的框。」
维多利亚若有所思:「那我现在被放进什么框里了?」
林恩看她一眼